当前位置:首页 - 自留地儿 - 悦读
自留地儿

    仙人掌

    来源:法眼网 发?#38469;?#38388;:2017年04月17日

  • 作者:欧·亨利 来源:读者

      时间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有绝对的相对性。消沉的人最容易沉溺于对往事的回忆,这是人所共知的道理。那么,一个人在脱手套的时间内重温一次求婚的过程,也未尝不能令人信服。

      特雷斯戴尔伫立在单身公寓的?#38647;优裕?#20570;的正是此事。?#38647;由?#25918;着一个褐红色的花盆,里面栽种的是一株形状奇特的绿色植物。它属于仙人掌科,长长的叶子似触手一般。微风拂过,叶片婆娑摇曳,好像在向人招手致意。

      特雷斯戴尔的朋友,也是新娘的哥哥,就站在餐具柜旁。他抱怨自己无人作陪,只有?#38647;?#33258;饮。两个人都身着晚礼服。他们胸襟上佩戴的鲜花饰物犹如星辰,照亮了阴郁的房间。

      特雷斯戴尔慢慢地脱着手套,几个小时前令他痛彻心扉的一幕仍在脑海中闪现。教堂的四周那一簇簇鲜花的芳香丝丝缕缕依稀可闻,宾客们彬彬有礼的低声交谈断断续续依然不绝于耳。他仿佛听到了礼服窸窸窣窣的响动,而一直在耳畔回响的则是牧师拖长腔调的话语。这些话宣布了一件不可改变的事实,她和另一个人结合在一起了。

      这最后的一击使他绝望,但似乎出于思考的习惯,他仍然想弄清楚自己失去她的缘由。眼前不可改变的事实震?#27785;?#20182;,他突然发现,他正面对着自己以前从未正视过的一件事物——本色的、绝对的、真实的自我。他看到,从前裹在他身上的虚伪狂妄的华服变成了愚蠢可笑的破布。自己灵魂的外衣在别人的眼里一定是?#27835;?#19981;值,这个念头使他不寒而栗。那么虚荣和自负呢?它们是他盔?#21672;?#30340;黏合剂。而她却从来不曾虚荣或自负——可是,为什么——当她缓缓走过教堂的通道,走向圣?#24120;?#20182;的心里可耻地翻腾着忧郁的喜悦。他告诉自己,她?#25104;?#33485;白是因为她想着另外一个人,而不是这个她即将托付终身的男人。这个念?#20998;?#25745;着他。可是,?#38378;?#30340;自我安慰随即破灭。因为他看到,当那个男人握住她的手时,她眼睛里流露出幸福、安详和崇敬的神色。他知道自己已被遗忘。那样的目光也曾注视过他,他能准确领会它的含义。的确,他的狂妄已经崩溃,因为支撑它的最后一根支柱已经不复存在。为什么是这样的结局?他们从来没有争吵过,一次也没有——可是?#32622;?#31361;然变得不可收拾。最后几天发生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。

      她一直把他当作偶像,而他也每?#30475;?#30528;帝王的气派接受她的膜拜。她为他点燃香烛,她是多么谦虚(他如此告诉自己),多么纯真,多么虔诚,多么纯洁(他愿意为此发誓)。她把他奉为天神,用很多的溢美之词称赞他的品行和才华。他接受她的供奉,似沙漠吮吸雨露,却不能拿花朵和果实回报。

      特雷斯戴尔闷闷不乐地扯开了最后一只手套的接缝。他那愚不可及、悔之已晚的狂妄表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
      那天晚上,他请她来到自己的住处,给她炫耀自己非凡的经历。现在他痛苦不堪,简直不?#19968;?#24518;当天晚上的情景:她的美丽令人心动——她的秀发自然地弯曲,她的容貌和话语温柔而纯情。这些美景使他不能自持,他开始夸夸其谈。其间她问他:

      “卡路德船长告诉我,你能说一口地道的西班牙语。你为什么没有跟我提起过?你怎么懂得那么多的事情呢?”

      唉,卡路德真是个白痴。他(特雷斯戴尔)是从?#23454;淶年?#26094;旯旯里搜寻过一些古老的西班牙谚语,并?#20197;?#20465;乐部里向人卖弄。毫无疑问,他为此感到自责(他偶尔会这样做)。卡路德是他的一位守不住秘密的崇拜者,正好可以把他那些令人生疑的学问发扬光大。

      可是,哎呀!她对他的崇拜多么令人愉快,多么令人舒畅。于是,他听任她赞叹他的新本领而没有予以否认,任由她把虚妄的西班牙语学家的称谓加封于他而没有加以拒绝。他发热的?#28304;?#26356;加得意,大脑表层柔软的脑回沟并没有有感觉到荆棘的存在,而这些荆棘后来?#31383;?#20182;刺得生痛。

      她是多么快活,多么羞涩,多么紧张!当他放下自傲,跪倒在她的?#30036;?#21521;她求婚时,她慌乱的样子多么像一只掉进罗网的小鸟!无论是那时还是现在,他都可以起誓,她的眼神?#32622;?#21253;含着毋庸置疑的应?#30465;?#19981;过,她十?#20013;?#28073;,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回答。“明天我会送来我的答复。”她说。于是,他,这位宽容自信的胜利者,微笑着应允了她的延迟。

      第二天,他在房间焦急地?#21364;?#22238;音。中午时分,一个男仆来到门口,送来那株栽种在褐红色花盆里的奇特的仙人掌。没有字条,也没有口信,只有附在那株植物上的一个标签,上面写着一个古怪的外国名?#21482;?#32773;植物的学名。他一直等到夜晚,但她始终没有回复。他膨胀的虚荣心和受到伤害的虚荣心不?#24066;?#33258;己再去找她。?#25945;?#21518;的一个晚宴上,他们碰面了。寒暄过后,她注视着他,一脸的紧张、疑问和关切;而他则表现得彬彬有礼、冷漠淡然,一心?#21364;?#30528;她的解释。她以女人特有的敏感,从他的态度?#31995;?#21040;了某种暗示,随即变得冷若冰霜。就这样,他们从此越加疏远。他有什么过错?责任到?#33258;?#35841;?现在锐气受挫的他在自负的废墟中找到了答?#28014;?#20551;如……房间里另外一个人抱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,把他拉回到?#35772;?#23454;之中。

      “我说,特雷斯戴尔,你究竟怎么了?你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,好像是你结了婚一样。你不过是这桩婚姻的一个同谋,而我是另外一个帮?#20303;?#30475;看我吧,乘坐一?#39029;?#26021;着蒜头和蟑螂气味的香蕉船,漂洋过海地航行三千公里从南美赶来,为的就是在这个奉献仪式?#31995;?#20010;帮?#20303;?#35831;想想,我承担的自责会轻吗?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,现在她却嫁了人。?#31383;桑?#21917;点酒,浇浇愁。”

      “谢谢,我现在不想喝酒。”特雷斯戴尔说。

      “你的?#26700;?#22320;可不怎么样,”另一位来到他的身边,接着说,“哪天去潘塔雷敦达看我,尝尝老加西亚走私过来的玩意儿。保证你不虚此行。喂!这儿有一位老相识。特雷斯戴尔,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株仙人掌?”

      “朋友送的礼物,”特雷斯戴尔说,“知道是什么品种吗?”

      “当然。这是一种?#21364;?#21697;种。在潘塔每天都能看到好几百株呢。会西班牙语吗,特雷斯戴尔?”

      “不会。”特雷斯戴尔苦涩地笑了笑,“标签上写的是西班牙语吗?”

      “没错。当地人认为这种仙人掌的叶片在向人伸手召唤,因此他?#21069;?#23427;叫作‘唤人掌’来着,英语的意思就是‘请把我带走’。”

      (麦 琪摘自?#26412;?#24037;业大学出版社《欧·亨利?#21738;?#31934;品选》一书,刘程民图)

  • 上一篇:有书如歌
  • 下一篇:已经是最后一篇!
  • 首 页-时事新闻-法律法规-吉林司法-自留地儿
  • 未经法眼网授权,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,不得转载本站企业、职位及人才信息 法眼网 版权所有 吉林省司法厅法制宣传信息中心 吉林省法律与经济发展研究协会
  • Copyright ? 2015 www.5pc0.net All Rights Reserved. 吉ICP备05008990号
 
全北现代vs浦和红钻4月24日
赌龙虎技巧 北京pk10直播开奖结果 一分快三大小单双技巧规律 内部人员揭秘网赌控制结果 澳洲f1赛车计划软件 pk10九码人工全天计划 时时彩开彩结果 天游平台 pk赛车极速开奖官网 重庆时时存在操控 时时彩专家计划网站 极速时时开奖号码 时时彩计划全天网页版 赛车pk10六码两期计划群 时时彩后二四码投注 二八杠棋牌